民众餐厅

刘家明

(原稿刊登于2015年12月19日《早报–言论》)

早在我接触马斯洛(Maslow)的“需求层次理论”之前,就明白了《汉书》里的“民以食为天”的道理。国民服役时更被灌输了军粮对作战行军的重要性,知道饥饿是“众乱之源”。19世纪以前,新加坡社会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由于没有家室女眷,移民和劳工一日三餐都在街边食摊解决,间接促进了街头美食的发展。随着越来越多移民在这里组织家庭,结婚生子,国人的饮食习惯才逐渐从街头转回到家里。

风水轮流转,近年来由于经济的腾飞发展,家里成人终日都顾着在外打拼,几乎全国每个家庭的成员,每天至少都要在外头解决一餐。在这样一个依赖户外熟食的大环境下,小贩熟食的价格也就密切地影响着民生。近日为了缓和小贩熟食涨价,以及一些无理胡乱的涨价所引起的民怨,职总富食客(NTUC Foodfare)通过企业合作伙伴的力量,扩展旗下社区计划经营实惠杂菜饭的“禾园”(Rice Garden),这真有点“历史重演”的味道。

话说第一次世界大战年间,由于德国潜水艇封锁英吉利海峡,极度依赖进口粮食的英国,国内物价节节飙升,民怨处处,社会开始不安定。英国的“粮食控制局”于是推行了“国家厨房”(National Kitchen)制度,为一般市民提供经济膳食。第一家“厨房”由玛丽女王于1917年开幕,当时的菜单一肉一菜一汤是6便士(寡妇每周的福利金是60便士)。每天每家“厨房”可提供约两千人的膳食;有趣的是有很多人居然碍于面子,而不愿进出“国家厨房”。这制度在战后的1919年才停止运作,不过相似的机制在二战时在英国又再被启用。

我们现在把“镜头”转回国内日本军战败投降后的年代。英国虽然以战胜国的姿态重回到新加坡,接管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殖民政府面对的是失业、贫困、卫生、住屋的问题。粮食白米供应短缺,人民大多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为了让一般工人能以合理的价格,吃上一顿营养均衡的餐食,殖民政府故伎重施,在新加坡设立了“民众餐厅”(People’s Restaurant)的制度。第一家“民众餐厅”于1946年开幕,一饭二菜一肉的基本套餐是8分钱。当时一个书记的月薪大约100元,《海峡时报》每份一毛钱,相对的说,8分钱算是一般月薪五六十元的工人可以负担得起的。后来社会福利部还开设了食物供应中心,让有需要的孩童也能吃上一顿免费的营养餐饭。

借古论今,“国家厨房”“民众餐厅”等的机制,都是在“非常时期”才启动的,它有一定的局限、意义和作用。“禾园”两菜一肉一饭的标准价格是3元,乐龄人士、学生、国民服役人员和职总会员有五毛钱折扣,持社区关怀卡则有半价优待,锁定顾客群为方圆两公里的居民。今天职总“禾园”的建立,是否意味着我们已开始进入“非常时期”了呢?目前的基本症结是熟食的价格问题,由于通货膨胀、员工薪金、交通、水电、租金和食材价格每年增加,要小贩不涨价是不合理的。最要命的还是租金的暴涨,一般上摊位生意一好,更新租约时租金就会涨,要小贩如何保持食物的售价呢?

租金的上涨和小贩熟食甚至整个零售业价格的波动是个“恶性循环”,或许这是资本主义自由经济的常规现象。如果租金不涨,房产投资信托基金等的投资就停滞,这又会间接影响经济,所以整个“经济链”不是有关当局的介入或简单的政策可以抑制的。或许鼓励食阁或高档的小贩租户投资该产业或相关项目,还能够抵消一些冲击。更多如“禾园”这类的大规模社会企业的进场,由于它的定位不直接与高档的熟食摊和食阁等竞争,必能为广大的顾客群提供一个较廉价和基本的选择,缓解一下中底层劳动阶级所面对的物价高涨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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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别墅的左邻右里

李国樑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缤纷》2015年12月19日)

依山而建的虎豹别墅原为万金油大王胡文虎兴建的花园,日战时期被日军充作海上防卫肖站,修复后成为名噪一时的旅游胜地。

虎豹别墅通过栩栩如生的雕塑,将丰富的民间故事呈现在眼前。十殿阎罗的地狱场景警世意味格外鮮明,在教育不普遍的年代,巧妙地传达了华人的传统价值观。

虎豹别墅这么好玩又免付费,难怪许多家庭都扶老携幼,佳节游园,累积了数代老少温馨的记忆。虎豹别墅的左邻右里同样多姿多彩,深具时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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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虎豹别墅街坊黄延达(左),民俗收藏家陈来华(中)游园。2015)

虎豹别墅的左邻

老街坊黄延达是虎豹别墅的左邻,在这块背山面海的福地成长。二战后父亲和大伯以800元合资买下他居住的木屋,上世纪70年代末屋子被祝融吞噬后,才搬到武吉巴督的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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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别墅旁的地形。图片根据1969年新加坡街道图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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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坊的吃风厝。照片提供:黄延达)

那个年代的虎豹别墅前晚风伴斜阳,白浪逐沙滩,坐在绵长的海边吃马来沙爹,有说不出的浪漫快活。

沙滩的地势低,涨潮时海水将沙地覆盖过。每逢八月十五,潮水还会涌上陆地,路面变成汪洋,成为中秋佳节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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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别墅前的沙滩。NAS 1950s)

虎豹别墅旁的地铁站出口处曾经是“妈祖宫与祖师公宫联合庙”的所在地,供奉圣母娘娘和丹道始祖二尊真人,二尊指的是撰写《参同契》和《悟真篇》的两位道长。

跟本地许多华人庙宇一样,每年的三月廿三妈祖诞和八月初十祖师纪念日,沙滩上都会搭起戏台演酬神戏,答谢神灵庇佑,祈求合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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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车旁的联合庙。图片来源:NAS 1950s)

浪尖逐梦的咖啡店

老街坊对联合庙附近那两层楼的“琼泉兴咖啡店”记忆良深。琼泉兴汇集了三教九流,既是街坊的情感联络站,火灾后发放捐款的救济站,各路人马的“交通站”(情报站),也是偷渡客的落脚站。

在《浪尖逐梦》这份前马共领袖余柱业的口述历史档案中,余柱业提起从廖内偷渡回新的经历,第一次的心情格外紧张,以后则习以为常。他在“旧Pasir Panjang那边上岸,靠近虎豹别墅旁门,靠近海边有一个咖啡店,经常都有一些这样的来往者。”

《浪尖逐梦》所提及的咖啡店,就是琼泉兴。

名流故居

琼泉兴二楼住着一位名叫殷碧霞的华族妇人,街坊尊称她为先师嫲。先师嫲口操流利的英语和闽南话,家里挂着基督的肖像。上世纪60年代搬来后,由黄延达的母亲为她打理三餐。黄女士擅长家乡菜,先师嫲吃得开心,体质日渐改善,发薪时经常额外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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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时任总理李光耀先生到巴西班让访问,村民夹道欢迎。NAS 1963)

先师嫲来头不小,她是本地先贤林文庆医生续弦,儿子林炳汉是赫赫有名的赛车手,常驾着跑车来探望老人家。村民中有不少赛车迷,轻易的跟名人打成一片。

先师嫲的女儿熟知西欧游客寻幽探胜、尽享异族风情的口味,在琼泉兴旁所经营的狮子城夜总会,以“马来西亚本土色彩的舞池与冷气餐厅”为卖点。

1964年夜总会开幕时,邀请新加坡旅游协会的事务主任剪彩。事务主任说“新加坡是个游客的天堂,只是缺少热带风情的消闲场所,狮子城夜总会正好弥补这方面的不足”。如果不是因为特殊的社会地位,真难想象夜总会开幕都可以由官方剪彩并且上报。

巴西班让也吸引过其他社会名流前来落户。19世纪的章芳林是这里的产业大亨,我们曾经在附近挖掘出章芳林家族遗留下来的界石,捐献给文物局。20世纪中叶,还有其他名人如上海书局的创办人陈岳书入住。

我向陈老先生的后人陈蒙志先生提起此事。陈蒙志表示和平后,父亲带着他们一家人从印尼回来,在海边的浮脚屋度过了他的童年。他风趣地说屋子就建在水面上,从木板缝隙间往下望,小鱼儿在脚下游来游去,感觉非常新奇,因此记忆格外深刻。

右里的日战遗迹

如果虎豹别墅的左邻是个人文之地,它的右里则是一段血的记忆。

新加坡沦陷前,街坊看到一群形容疲惫,衣衫不整,还带着斑斑血迹的澳洲军沿着巴西班让路走向市区,大家都心里有数。

巴西班让除了是进入市区的最后一道防线外,也面对海战的威胁,因此英军曾在虎豹别墅前的海滩上兴建碉堡。1967年在沙滩上兴建一个供渔民使用的小平台时,建筑公司面对着这个弹痕累累的日战遗物显得不知所措,只好派员工“驻守”了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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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别墅前的沙滩上,曾经有一尊日战碉堡。图片来源:NLB 1950s)

我们对比了旧地图后,在巴西班让路边的草地上找到一小片洋灰地,两旁的大树根都绕道而过,可见有些异物埋在地底。老街坊相当肯定地底下就是儿时戏耍的碉堡残骸。

沿着巴西班让路,距离虎豹别墅不远处的第二科学园路口有另一尊碉堡,可能是马来军团在最后保卫战时所使用的。发完最后一颗子弹后,敌对双方进行惨烈的白刃战,鲜血染红了鸦片山。日军在巴西班让战役伤亡惨重,恼羞成恨,冲进亚历山大医院肆意杀戮,超过200名医疗人士与伤兵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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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科学园入口处的英军碉堡)

箱运码头

同样是1967年,国家发展部长动议将巴西班让发展为箱运码头。由于大规模的填土将严重打击渔民的生计,时任总理李光耀亲自向村民晓以大义:这个海面好比小面包,只能养活一个小渔村;如果发展成海港,可以养活全新加坡人。

十年后,巴西班让沙滩被西海岸公路和批发中心覆盖过。箱运码头随着新加坡的经济腾飞,迅速发展成为顶尖的海港。

原来的讨海人家放弃了捕鱼生涯,而李光耀并没有令他们失望,兑现了“全民共享大面包”的承诺。

如今回想起这段往事,岁月就像虎豹别墅斑驳的雕塑,老街坊清晰的经历都成了昔日风采。花开花落中,一代人会延续着前人的故事,继续谱写新篇章。不过,我们都希望会是些美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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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大宝森节

黄坤浩

(原文刊登于2015年2月14日联合早报之《缤纷》版)

说起大宝森节,60年前的余悸至今依然深藏心间。那时我家住在登路的一排老房子,右边是母校端蒙小学,左边较远处就是兴都庙。这座至今已有百多年历史的古庙创立于1859年,也同一年启动了大宝森节的游行仪式。我那时念小学低年级,大宝森节时,学校必停课。第一次看到游行者的狰狞装扮,闪避都来不及。庙前大草地本来是母校的运动场,那天却成了游客与信徒的游乐园。我就在那里受到两次惊吓。先看到眼镜蛇猛咬印度耍蛇人的手背,接着,又看到印度魔术师在地上扭断人头的表演。虽然有一块白布覆盖着,已经把我吓得魂飞魄散!从此,我远远避开大宝森节的游行者,以及那些儿童不宜的场面。

2015年的大宝森节是在2月3日(农历12月15日),跟往年一样,这节日必须是一个月圆的日子。我特意来到了登路的印度庙,庙比以前更巍峨壮观,足球大的运动场缩小了一大半。 旅游书说大宝森节在印度已销声匿迹,世界上仅有大马与新加坡两地,仍保存着这种神秘的庆典。还说这个一年一度的淡米尔族群的宗教庆典越搞越热闹,非印度教徒或华人也在游行中抬着沉重的拱架(kavadi),从实龙岗路兴都庙步行至登路。他们的脸颊与舌尖,穿针挂刺,胸前背后也用鱼钩挂着一个个青柠檬。参与仪式的信徒们,约48天前就必须进行斋戒。在“法师”们的祈祷下,才可以挂钩与刺针。听说事后都没有人喊痛,肌肤也不留伤痕。妇女们头顶着装有牛奶的银罐,也跟着赤脚徒步游行。但在烈日下赤脚步行4公里,实在不简单。没有虔诚的奉献精神,恐怕会中途出乱子,所以,警方规定,参与者必须有一个伴行者,并书面保证参加游行的信徒行为良好。

早上11时30分,看到登路印度庙附近街道的行人大多数是印籍男女,都穿着深黄或浅黄的衣裤,衣角随风飘逸,而且赤足上下巴士,一片祥和的气氛。我直奔庙宇入口处,已出现几排的长龙,静静地推挤着要进去正殿祈祷、买纪念品和饮料。一想到进正殿要赤足踏着温热的路面,我宁可到别处去猎奇。

这时候,参加游行的信徒一个个走进“卸妆”的帐棚,那是卸下拱架与装饰的指定地区。伴行与护送者簇拥着他们心中的英雄走进来。后面有家人、朋友与轮椅上老奶奶的全程支持下,路旁的救护人员大概没有用武的空间吧。

有一女的身穿橙黄色长袍,只见一银针从上到下穿过她的舌尖,另一银针从左嘴角打横穿过右嘴角。看她毫无倦态,走到一年轻汉子身边,欣赏他卸妆的过程。他的的确较复杂,在朋友的协助下,身上的鱼钩、针刺逐一拆下来。令人不忍注视的,是抽出他腰部肌肉上的四根支柱。这四根支柱一端插入腰间皮肉,另一端托住头上的“弧形拱架”。其他人的支柱是插入腰间的一块帆布上,他的却是尖端透过皮肉。所以抽出支柱时须靠专人指点。一,不能用力伤及皮肉。二,四根支柱同时抽出的当儿,即刻用帆布包住腰部。当然抽出支柱之前,得解除上面一层层的孔雀羽毛,接着移去两肩上的拱架。最紧张的时刻到了,男女亲友大声“念经”,师傅们开始拔出游行者舌尖与嘴角的银针。随即在伤口敷上白色的粉末。汉子面不改色,舌尖不见血。旁边几个洋妞紧张地摄像和拍照。我奇怪为何新加坡人对这种奇异的宗教仪式好像毫不兴趣。

我回头问那位刚“卸妆”的女信徒感觉如何,她说,很累,肚子饿,因只能喝水。我赞她很勇敢。她来不及回答,突然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我大声喊叫“Help! Help!” 她的亲友却阻止我。有人给她喝口水。果然一下子就醒了。有人喂她吃一小口panjamirtham,。那是杨桃、香蕉、芒果、豆豆等加蜜糖煮成的一种甜品,据说吃后能获神明保佑。我这才发现随行护送的亲友们,都提着一小锅自家烹制的这类甜品。

接下来我找几位参与者聊天。明白参加游行者是为了赎罪或许愿或还愿而来的。完成了游行后,有一种满足感。由于神明的降临,一路跟他们同行,心里上觉得很圣洁,信心满满。有一位先生一边收拾各种装饰与道具,一边说明年还会再来参加。他的道具是从印度订制的。一共花了两千元左右。除了道具的制作费,参加游行仪式得预先向有关的兴都庙购票,大宝森节当天才能得到有关庙宇所提供的各种服务。平均每人得付五六百元。每年的大宝森节参与扛拱的有上千人。今年的游行2月3日凌晨12时5分,可从实龙岗兴都庙开始出发,直至下午5时,过后则停止出游。

有个印度少女好奇地问我,为何向他男朋友询问了那么多问题。我说;“在我眼里,他是我的英雄。”少女追问道理“Why?”我说“他胜利完成游行仪式,就像你们崇拜的神明慕鲁干登基时,用长矛消灭魔鬼的英勇行为,给人间带来和平。”少女莞尔一笑,请我吃panjamirtham,我婉拒了。

这时听到印度庙正门鼓乐与诵经声响起了。在人群簇拥中,一个个扛着拱架的信徒,摇晃着头顶上的孔雀尾,正在轮番入庙朝拜。围观人群中有印度人与洋人。其中有两个日本少妇,各背着一个沉睡的娃娃,她们也跟着我“犯规”越过铁栅栏,进入禁区,近距离观赏与照相。现在快轮到一个扛拱架的少年进庙。他走了4公里,仍旧一脸神采奕奕。迎面而来的大概是他的啦啦队首领,他手握一个去了外壳的小椰子,毛茸茸的椰壳须毛被点燃了。首领念念有词,把小椰子往少年脚下的地上一扔。果实落地裂开,椰汁飞溅,诵经声起。诵经人当中有一个华族青年,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呢。随着激烈的鼓声与呼喊声,少年有节奏地前后左右摆动着、舞蹈着。到了最后,竟然来个大旋转,好比一个陀螺,越转越快。看他肩膀扛着那些沉重的装饰,我担心他会支撑不住骤然跌倒。可他仍旧转呀转呀,如有神助。他头上摇晃的孔雀毛中有几幅神像,大概是慕鲁干神明吧。哦?其中还有两幅神像我认得,是中国式的孙悟空画像!

围观中的一位从印度特地来看大宝森节的朋友说,他们南印度今天也举行同样的宗教仪式。他说,摔破椰子这个习俗表示:参与者已经落实了誓约,身心纯洁如晶莹透明的椰汁,火烧椰壳的须毛则表示除去了晦气,可以登堂入室见神明了。

那天,我发现印度教的习俗与华人的道教信仰原来是那么接近。60年来心中对大宝森节的余悸与神秘感,终于豁然开朗,甚至可以放下偏见,诚恳地探索他们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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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消息:国家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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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点击以下网址获取更多活动消息:

http://heritagefest.sg/%7E/media/shf/files/edm/public.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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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诡奇的历史巧合

刘家明

(原文刊登于《早报-言论》2015年07月06日)

自从2002年以来,我国每年都会举行“香格里拉对话”,讨论安全问题。今年的热门议题无疑是南中国海纠纷,以及东南亚各国与中国的“领海、领土”争议。

美国的加入和近日同中国战机在南中国海的近距离“擦身”而过事件,更为事件增添了变数,让大局显得异常复杂。李显龙总理在致词中指出,中美如果持续博弈的话,只会引发更多冲突,后果将不堪设想,危害整个东南亚的发展。东南亚多国部长也提议,通过谈判制订行为准则,以和平与双赢的方式,解决主权问题。

这不禁使我想起历史上的第一个海洋公约的讨论,它和新加坡脱离不了关系,所以这次“香格里拉对话”,可说是历史上的一个诡奇巧合。

在17世纪,南中国海和东南亚的海域和香料贸易,完全由葡萄牙和西班牙两大欧洲殖民国所垄断。由于还有一条名存实亡的“教皇子午线”的协议,两个海洋大国基本上还没有大的纠纷,倒是后起的荷兰为了要分一杯羹,就不得不耍点手段了。1603年2月25日,荷兰人通过柔佛王朝的暗中协助,在新加坡外海截获了葡萄牙商船“圣塔·卡塔尼娜”号(Santa Catarina),这也是新加坡第一次在西方历史记载里出现。

这商船里的瓷器,香料等货物的价值,据说几乎是整个荷兰东印度公司总值的一半以上,所以整个掠夺行动也受到荷兰国王的包庇。葡萄牙向教皇皇庭申诉不得直,于是动用海军和船队封锁柔佛海峡和新加坡海域,一直到了当年的10月,荷兰海军才开始突围。

根据特欧多·德·布里(Theodore de Bry)所刻制的地图和记录,葡、荷在10月初开战,第三战也是最后一战在1603年10月10日的樟宜外海、白礁和峇淡岛之间的海域发生,最后以葡萄牙海军战败为终。记录里也在几处提到柔佛苏丹的间接参与,否则刚到东南亚而人“海”生疏的荷兰海军,肯定占不了葡萄牙海军的便宜。毕竟葡萄牙早在1511年就占领马六甲,且在东南亚海域活动了近100年,对此地区的海域非常熟悉,占尽天机。

这场海战在西方航海历史里称为“樟宜海战”(Naval Battle of Changi),是一场非常重要和有历史意义的海战。德·布里为这海战刻画了地图,在图里标出了各个地名,Sinca Pora在地图里出现。这也说明了新加坡在17世纪就开始在这里的海域扮演了一定的角色,只不过那主要是航海的需要,所以只详细记录沿海的地标而没有内陆的叙述。

经过了“樟宜海战”,欧洲各国的政治界和商界开始注意海上贸易所引起的各类利益上的争议和诉讼,于是促成了各种所谓海洋法或公约的讨论和制订,并以欧洲殖民者的价值观和利益瓜分世界。这些公约、法则在当时虽然没有达成共识,不过却影响深远,有许多当时的原则和理论,都成为几百年后的今天《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基础。

没想到400多年后的今天,新加坡又再“卷入”一场国际性的海洋纠纷里。我国在南中国海没有主权声索,不过南中国海的安全和稳定,却大大影响着我国的发展与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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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博物馆世界瑰宝展》专题讲座节目表

国家博物馆华文义工组诚意邀请大家报名参加以上讲座,有兴趣者请浏览www.nationalmuseum.sg

讲座内容如下:

 

5月7日 (星期六)

 2pm – 3pm: 第一場:我往哪里去

黄坤浩:古埃及人的生死恋

古埃及文明始于公元前3000年以前,一直延续到公元前500年左右。五千年前,古埃及人在非洲的东北部为人类创造了一个高度发展的文明。他们享受着同时代其他人类所没有的物质与精神文明。 他们热爱尼罗河两岸的土地以及丰富的自然资源。他们建立巍峨壮观的神庙标榜着对生活的热爱与追求;他们千方百计造神像为的是追求生命的永恒;他们建造金字塔作为寻求直通来世的捷径;他们发明木乃伊给灵魂留住复活的载体;他们的墓穴里储存生前拥有的珠宝、财富、仆俑、象形文字与壁画,甚至游艇、护身符与防盗咒语,为的是对今生今世恋恋不舍。

五千年过去了,全世界最长的尼罗河仍蜿蜒于非洲大地上。曾经是辉煌如明星、闪耀三千年于地中海天空的古埃及文明,变成了颗颗陨落的星星。伟大的王朝、文化、文字终究烟消云散。留下来的是金字塔、神庙、以及不能持续发展的象形文字,还有那一具具远离故乡或存放于博物馆的千年古尸。

“古埃及人的生死恋”将通过古埃及人深信的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神话,以及社会生活面貌来探讨古埃及人追求来世与生命永恒的思想根源。

李国樑:玛雅人的末日与新生

人类度过了2012年12月21日的“世界末日”。当时有些执迷的人士甚至齐聚一堂,等待死亡与重生。结果,世界末日并没有到来。

此“世界末日说”源自玛雅的历法。根据玛雅历,一个时长五千多年的轮回在2012年12月21日终结。不过,在“末日”降临前,考古学家在玛雅文化遗址取得重大发现,所谓的末日只是意味着一个周期的结束,下一个周期长达七千余年。换句话说,若是迷恋玛雅历法,地球人至少可以存活多七百个世纪。

玛雅人的“预言”受到世人的重视,是因为玛雅人在天文、数学、建筑等领域的成就非凡。在没有电脑的年代,他们精确地计算出地球和金星环绕太阳运行所需的时间。他们也跟古埃及人一样,建造出雄伟壮观的金字塔。吊诡的是,当时的玛雅人依旧生活在石器时代,种植玉米为粮,并没有过渡到陶器、铜器与现代文明的迹象。玛雅人在“一夜之间消失”使到人们对曾经在中美洲兴盛的文明产生无限暇想。

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举行的《世界文明的瑰宝》特展中,展示了玛雅时代的文物如玛雅王的楣石、节日用的可可容器和人像石雕等。我们将通过对玛雅文化与文物的介绍,回味我从何处来,我往哪里去这个趣意盎然的课题。

3pm – 4pm: 第二場:风尘仆仆,滚滚黄沙

 陈珀如:世界文明面面观

人类历史上的帝国兴衰交替,但帝国文明只要不被巨大的灾难所灭绝,就一定能在与其他文明的相互交流中,汇聚融合,延续下去。正如古希腊消亡了,古罗马灭绝了,拜占庭泯灭了,但那些时代所创造的具有永恒价值的东西,却在西方近现代文明里得到了继续传承。

同时,不同地区的人类文明,却具有一定相近相似的本质。无论民族、种族、国家,只要是处于文明发展的相同阶段上,总是能发展出具有共同时代特征和时代属性的文明样式。虽说,近代文明的交流贯穿了人类历史,对相互的文明发展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但即使是在上古时代那种相互隔绝的状态下,不同的人类群体也能创造发展出在本质上高度相似的人类文明。

正如,在众多的文物史料中,我们发现,不论是在尼罗河畔或黄河岸边,也不论是在希腊沿海还是在恒河流域,所有不同区域的人类都经历了氏族时代,都在家长制或部落酋长制之下建立了血缘纽带,发展出了各自的图腾崇拜。其后,不同的人类群体又先后步入了奴役时代,而不论是古希腊的柏拉图或亚里士多德,或是中国的周公与孔子,都一样肯定与维护过那样的奴役制度,承认其具有天然合理性。而这种相同的文明样式并非是交流的结果,而是一种基于共同的人性和相同的社会发展水平。

此次,借着《世界文明的瑰宝》特展中的展品,让我们纵横六大洲,透过对不同时代与地域文物的溯源与查考,认识一下世界文明演变中各种不同的面相。

龙矜频:丝绸之路上的佛教文化

丝绸之路是商贸之路,也是佛教之路,更是文化之路。一般认为丝绸之路至少有三条,即草原丝绸之路,沙漠绿洲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

从汉代到魏晋南北朝时期,一代又一代的佛法高僧们,为了弘扬佛法匆匆而行。在茫茫的丝绸之路上,有人向东而来,有人往西而去,追寻佛法的真谛。例如:祖籍印度的鸠摩罗什从龟兹(今新疆库车)被迎到长安,尊为国师。西行取经的玄奘(602-664年)和义净(635-713年)也都留下了西行求法,东归译经的感人故事。

在丝绸之路上佛教经济曾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经济支柱之一。有无数的商人成为佛教石窟,寺院的商旅。石窟艺术是人们欣赏古代佛教艺术的最好的殿堂,其中最著名的有莫高窟。这次的讲座将借助《世界文明的瑰宝》展览中的两幅唐代敦煌丝绢佛画《普贤菩萨画像》和《西方广目天王画像》来探讨丝绸之路上的佛教文化,同时认识和了解丝绸之路上的佛教文化是怎样形成的,它的形成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以及佛教文化对中国乃至世界意味着什么。

 

5月14日 (星期六)

2pm – 3pm: 第三場:神踪处处

黄兰诗:神性与人性:埃及的神,印尼的神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出于各种缘由,原始人类都不约而同地膜拜各种神灵。同为原始神灵,东方与西方神灵的共性是什么?彼此功能上又有哪些特性?诸如此类的问题很令人深感兴趣。我们试着从“神性”与“人性”这一角度,通过埃及与印尼的原始神灵来寻找这一答案。

埃及与印尼两国,可谓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国家,地理上相隔万里,历史上毫无“瓜葛”,传统文化上都是自成体系。不过两者也有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历史上两者都是多神教,都有丰富的神话传说。埃及的神和印尼的神,其神性和人性具有哪些表现?其共性和特性反映在哪些方面?我们将联系本馆的特展《世界文明的瑰宝》其中所展示的文物,通过埃及的几个神和一个印尼版的“偷吃禁果”的神话,来探讨以上问题。

洪美莲:印度神

今年是猴年。据说很多人选择在猴年生子,因为猴子给人以聪明、机灵、敏捷的印象,大家觉得猴年出生的宝宝也是聪明活泼的,因此在猴年中国许多妇产医院都有人满为患。大家是否知道印度神里也有一尊神通广大、机灵调皮的猴神?

印度人在公元前后已经来到东南亚,也把他们的文化、宗教和艺术带来这里。新加坡有许多庄严华丽色彩艳丽的印度庙,栩栩如生的神像。我们听过会喝牛奶的象头神,我们知道印度同胞蹈火节时双脚踩在炽热的火炭上,有什么特别意义?会不会感到好奇?今天希望借着欣赏国家博物馆《世界文明的瑰宝》特展的印度神像雕塑和分享有趣的印度神话,能进而认识印度同胞的一些文化艺术。

3pm – 4pm: 第四場:非一般回教国家

王东印:美索不达米亚的古文明

古文明一詞,容易令人联想到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印度和中国文明。您对“美索不达米亚”知晓多少?还是对它存在着一种古老、陌生和遙遠的感觉?

“美索不达米亚”在希腊文中,原指“河流之间的地域”,即现今的伊拉克、敍利亚东北、以及土耳其东南一带。到底考古学家如何解开美索不达米亚人的历史这个谜团,让两河流域古文明的秘密得以重见天日?“楔形文字”书写系统是如何形成,最早的用途又是什么?

您如何解读和欣赏此次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展出的相关文物,如宫廷墓穴出土的头饰和项链、纪念石碑、保护神的浮雕、石刻头像、逝者面具、泥板文字等?欢迎出席这次的讲座,一起探讨和交流。

朱孟珠:莱佛士的爪哇收藏

莱佛士不只是新加坡的开埠功臣,同时也是一位热爱历史文化,对不同文明深感兴趣的收藏家。套句台湾人喜欢用的形容词:他是一名崇尚名牌的人物中的LV品牌收藏家。

目前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举行的《世界文明的瑰宝》特展,展示了莱佛士生前所珍藏的一幅婆罗浮屠水彩画,一块已有两百多年历史的爪哇宫廷蜡染布料,一把用金属、银和木制成的精美匕首,以及一副印尼“面具舞”所使用的妖魔面具。

从莱佛士重新发现婆罗浮屠和中爪哇一些重要的印度古建筑,凸显了他对本区域历史文明的高度重视,也让欧洲人认识到印尼爪哇有不亚于古希腊和古罗马的伟大文明。

新加坡国家历史博物馆所展出的莱佛士画像,年轻的莱佛士气宇轩昂,自信儒雅,手中的稿纸、墨水、鹅毛笔都凸显了他的学者风范,更值得注意的是桌上的佛教文物是莱佛士当爪哇总督期间考究当地的文史民情的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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