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巧合

刘家明

原文刊登于《早报-言论》 2015年01月31日

本地2015年的头条邻里新闻,应该是归“武吉巴督的鼠辈肆虐”莫属了。其实就在不很久以前,新加坡也面临同样的挑战。

根据莱佛士爵士的马来语通译员文西·阿都拉所著的《阿都拉传》所述,1819年的新加坡老鼠为患,有的老鼠体大如猫,不怕人、狗,甚至会围攻猫只,晚上更肆无忌惮地在屋里屋外进出觅食。当时新加坡的第一任驻扎官威廉·法夸尔灵机一动,立刻颁布了法令,每只老鼠(不管死活)悬赏两分半钱。于是岛民全都出尽法宝,用药、饵、陷阱、徒手打洞等方法灭鼠。每日捕到的老鼠从百到千,七天后由于捕到的老鼠实在太多了,悬赏降为两分半钱两只,结果鼠患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我们不妨约略估计一下,法夸尔在短短两个星期,花了大约200块银元,就消灭了约一万只老鼠。当时英国租下新加坡港口的费用,每年是8000元(3000元给天猛公,5000元给苏丹),所以200元也算是个大数目,不过总算有效地解决了全岛市民的卫生问题。接下来是大蜈蚣为患,法夸尔故技重施,也同样很快地解决了问题。想当年重赏之下有勇夫,今时却要靠灭鼠灭虫公司的高科技,希望武吉巴督的鼠患也会彻底解决才好。

据说当年莱佛士在签下了租约几天后,只留下一些城市和港口的规划建议,以及一些管理指导原则给驻扎官,就回去苏门答腊的明古连了。建设新加坡港,灭鼠灭蜈蚣,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没有钱是完全不可能进行的;在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威廉·法夸尔于是再开先河,把贩卖鸦片和赌博合法化,在新加坡售卖鸦片和开赌场的执照。这样一来,不但让英方有足够的资金发展新加坡的商业和防卫,也带动了整个社会的经济流动和发展。

三年后莱佛士再回到新加坡,他对赌博深痛恶绝并立刻颁布了“禁赌法令”,同时也以这件事,作为解除法夸尔职务的原因之一。不过在莱佛士翌年走后,第二任驻扎官哥罗福也学法夸尔的做法,毕竟来自赌博的收入,占了当时全年税收的近半以上。大约在1829年正式禁赌后,赌场转入地下,继续营业。

从我国建金沙和圣淘沙赌场的收益,还有目前世界许多大城市也争先建赌场,以推动经济的浪潮看来,当时的法夸尔也算是蛮有远见的。不过正如1月15日《联合早报·傅来兴专栏》的观察,目前寒风已开始吹袭全球赌场,开赌场或许已不是缓解经济的万灵药了,希望“有关当局”已开始为这情况做好准备工作,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鸦片的命运则好得多,开始时主要是外销。殖民时代的新加坡还有设厂提炼鸦片,有名的一间工厂就是二战抗日战争的最后一个据点鸦片山。鸦片也成就了不少商贾,如果没有鸦片,也就不会有纪念靠鸦片发迹的章芳林的芳林公园了。根据统计,当年在禁赌后的每年税收,有49%来自鸦片。后来鸦片在“苦力”和劳工间流行起来,开始慢慢荼毒岛民。迟至大约1943年(日治时期),新加坡才有禁止非药用鸦片的法令,可惜走私和吸食其他毒品如大麻、可卡因、迷幻药等,早已随着世界浪潮侵袭了这个文明社会。1973年我国立法以死刑处决毒贩后,情形才开始有所改善。

近日美国许多州已受不了经济利益的诱惑,就连《纽约时报》的社论也呼吁美国政府让大麻合法化。美国西部的华盛顿州和科罗拉多州已开始让大麻合法化了。去年10月,英国的经济学家居然提议,把花在买卖毒品和买春卖淫的收入,也算入“国内生产总值”(GDP)里以提高GDP的数字。最近还有报道说,缅甸鸦片的种植死灰复燃,规模甚至更胜以往,寂静了好多年的金三角又开始活跃了。这种种新闻不禁让我们反省,难道这社会真的倒退回200年前了吗?人类是否已开始在自取灭亡了?所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样下去的话,真不敢想象人类还会有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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