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唐纳大厦(MacDonald House)爆炸案-1965年3月10日 (四)

李国樑

是否存在法律的灰色地带?
当时两名被捕军人提出上诉,辩解说他们是在执行军事任务,根据日内瓦公约,他们是战俘而不是刑事犯,因此必须受到保护。在法律上该如何解读?

英国伦敦枢密院的报告指出(Judicial Committee of the Privy Council (U.K.), 29 July 1968),3月10日上午11点,两名身穿便装的印尼海军陆战队员从爪哇来到新加坡,下午3点07分在麦唐纳大厦引爆炸弹。他们在事发三天后逃亡时船只翻覆,在海中被救起时同样没穿军服,一会儿说自己是渔夫,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农夫,并没有承认自己隶属于最高行动司令部(Komando Operasi Tertinggi)。此外,他们在麦唐纳大厦引爆炸弹是一种蓄意破坏的行为,与战争无关。

根据国际法,任何武装部队人员身穿平民服,在平民从事与军事无关的工作的非军事建筑物引爆炸弹,是完全违反战争法规的。根据日内瓦公约,他们并不是战俘。

因此,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衡量,这两名印尼海军陆战队员的行动都是针对平民,是恐怖分子的运作方式,这是不容置疑的,不含任何灰色地带。

McDonald Hse 8(印尼特工随身携带的手榴弹。图片来源:NAS Dec 1964)

以1968年新加坡军事力量薄弱的小国,顶着冒犯印尼这个大国的压力,处死两名印尼军人,表现了新加坡的骨气,在外交政策上意义深远。如果同意释放这两个“杀人犯”,非但没有还三名罹难者和他们的家属一个公道,还等于向大国臣服低头,即使受到严重伤害也还是唯命是从。以新加坡小小的国土,几乎所有建交的国家都是大国,如果在独立初期就起了被大国摆布的先例,以后的路将会举步维艰。

整起军舰命名事件就如许通美教授所说:“我们的领导人向印尼政府表达失望和不满是正确的举措。我们必须在自己的历史记录和体制记忆(institutional memory)中记下这个不友善的举措,但我们不应该让这个事件破坏我们与印尼之间的积极议程。我们两国有许多共同的利益。”

撇开新加坡是印尼的第二大经济投资国不提,在人道救援方面,新加坡一向来义不容辞,例如2004年12月26日的南亚大海啸,印尼亚齐省(Bandar Aceh)首当其冲,新加坡海军当时有一艘登陆舰(Landing Ship Tank)在亚丁湾执行任务,但还是派出剩余的三艘登陆舰在第一时间运载装满三艘登陆舰的物资,执行人道救援,比印尼、美国等军队还要早。印尼有必要为军舰命名而牺牲两国的友好关系,牺牲道德责任吗?

我跟一些现役正规军人讨论这起军舰命名事件,他们普遍觉得新加坡政府反应过敏,没有顾及到印尼的政治现状,尤其是大选前的敏感性,到头来只是双方阐述了自己的立场。

往深一层想,天地有正气,在此时此刻,谁都没有必要挑起沉重不安的情绪,可是为什么新加坡偏偏必须是接受的一方?原谅和遗忘是不同的两回事,我相信这正是对历史的情感与诠释的差别所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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