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生界止 – 章芳琳

刘家明
《早报 – 言论》 11 May 2013

被大坡新桥、桥南、北干拿和必麒麟上段四条大街所围成的“芳林公园”是我国许多人的集体记忆之一。那个后台呈半圆形的露天舞台,细草如茵的大草场,儿童游乐设施,都是我们儿时的最爱。小时候住在“山芭”的我们要到芳林公园可是件大事,我们要提前吃晚饭,然后乘搭“福利”巴士车到“山仔顶”(现在的朱烈街Chulia Street 附近),再步行到公园。大人们席地而坐,小猢狲们就肆无忌惮地到处嬉笑玩闹。我们最爱捡起大片的干枯棕榈叶在草地上“扫地”,用“悉悉索索”的噪声打断情侣的“窃窃私语”(罪过!),总要到精疲力歇才兴尽列队搭车回家。

一晃五十多年,曾几何时,芳林公园已成了“演说角落”的代名词。记得今年二月初在欧洲时,我每晚都看CNN,十多天里唯一提到新加坡的新闻竟是芳林公园的反“人口白皮书”的聚会,想不到芳林公园居然就这样上了国际新闻网。芳林公园取名自章芳琳。章芳琳,通称芳林,1825年生于新加坡,1876年独资捐款在市中心建立公园,也就是现在的芳林公园;他同时也负责日后两个管理公园的园丁的费用,算起来公园至今已有137年的历史了。

章芳琳的父亲章三潮经营的是烟酒生意,章芳琳继承了父业以及大笔财富,以“苑生”为商号。章芳琳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乐善好施,行善不落人后。他为华社在合乐路兴建“玉皇殿”,捐建学堂,如女修道院学校,章苑生英文学堂,章壬宪学堂等。他也为渔夫和摊贩建了一个“芳琳市场”,后因经营失败结束营业,他也没向摊贩和渔夫追讨贷款。章芳琳还组织消防队,捐巨款给新加坡义勇军炮兵队,他的慈善事业甚至远及越南。由于他积极参与公共建设和担任了多年保良局的委员,所以被海峡殖民政府封为太平局绅,此外,他还得到法国政府因他在西贡的慈善贡献而颁发的勋章。过去新加坡用章氏及其后人命名的地标、街道、建筑等非常的多,但有一些已被改名(如驳船码头),很多也都因城市规划而消失了。目前除了芳林公园,就只有章芳林坊而已。

如果大家现在上网谷歌地图街道,还可以看到在南波那维斯达路“无骨鸭饭店”的左侧对面马路边,斜插着一个上面刻着“苑生界止”的石碑;在这石碑的右侧对面马路边的小丘上,也平躺了一块刻有“苑生(全记)界止”的断碑。“全记”是章芳琳儿子章壬全的“商号”,“界止(址)”是当时用以标明产业范围的标志,那难道这里也是章氏的产业吗?至少从一点可见端倪:根据海峡报章的报道,1872年5月21日,章芳琳的弟弟上法庭控告哥哥伪造遗嘱夺家产败诉,章芳琳在巴西班让大排宴席和“开演华人地方戏”庆祝。另外还有一点,章氏经营的“烟”业, 可不是“万宝路”(Marlboro)或 “登喜路”(Dunhill)香烟,而是鸦片烟!当然在当时买卖鸦片是有执照,正当合法的。这两个“界止”的所在地就是在著名的“鸦片山”(Bukit Chandu)的附近,鸦片山也是因为当时山上那间全东南亚最大的鸦片提炼工厂而得名,所以那儿有章氏的产业也就不稀奇了。

除了在本地和越南,章芳琳也常捐巨款给满清朝廷,他不但自己赈捐救济灾民,同时也带动和鼓励各商贾大量捐款。所捐的款项究竟有多少真的到了灾民手中,又多少入了清廷官吏的口袋就不得而知了。当时捐款也就等于捐官,根据《星马华族史论集》的统计,章芳琳就为自己与家人和亲友捐了不少过30多个“官位”。1892年,章芳琳病逝,以“一品衔顶戴”入殓,葬于武吉布朗咖啡山。目前初步统计,章氏家族一共有30人都葬在咖啡山。

也许就是因为章家经营鸦片致富的这个有争议性的背景,所以章芳琳的慈善事迹以及好人好事一向来都比较少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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