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敌人

刘家明
《早报言论》,23 Mar 2013

《易传》有云:“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自此万物衍生,分阴分阳,相生相克;所以天地各物都有“天敌”。在职场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敌人”(工作指标),就有了“ 战斗”的目标,奋斗起来也会得心应手,就是《孙子兵法》里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所以在军队的训练里,“模拟敌人”便是少不了的一个“兵种”了。

目前最有规模和组织的“模拟敌人”要算是美国的“反军”(OPFOR,即Opposing Force)了。“反军”会陪着美军进行攻、守的训练,“反军”的服装、武器和作战的战略都尽量模仿美军的假想敌人。在美、苏冷战时期,整个“反军”营地的建筑和生活作息都几乎与苏联一样,军士甚至要用俄语交谈哩!我在国民服役的时候正是越战后期,“骨牌效应”理论倡行之际。我们的假想敌人是越共,上课的时候,一批教官打扮成各种越共可能出现的形象,拿着AK47冲锋枪冲入课室,让我们印象蛮深的。

军官结业后我被派到战斗步兵营当排长,与新兵一起演习各种基本作战技巧。不论是巡逻、埋伏、抢山、进攻和防御等等,为了增加真实感,都需要用到“模拟敌人”。这些“敌人”都是自己营里的军官、教官、书记和非作战人员经过“特别”指示后临时上阵的。例如在兵士执行巡逻任务时,有些“敌人”会扮成在衣服里藏武器的村民以测试兵士的警觉性,因为据说那是越共最常用的伎俩。当兵士执行埋伏时,如果留下可寻的痕迹,“敌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了我方的埋伏的话,我们任务失败,周末就要重新练习,不能早回家!记得有一次在马西岭围山“剿越共”演习,我军花了近6个钟头搜遍了那小山丘都找不到“敌人”,只好重振旗鼓再次带着疲惫的兵士“色目拉”(马来语Semula,重头再来)。不过再次上山不到40分钟就成功完成任务了,原来躲在山上的“敌人”受不了蚊子的攻击,故意露馅发出声响让我们逮捕。

在森林野战训练的时候,我很“幸运”在一项演习中被选为“坏人”头目,带着一排“杂牌军”与我方军队对抗,那时才真正感受到在森林里当“坏人”的苦。在演习的5、6天里,我们要东闯西逃,还被我方军队埋伏、追捕、围剿,晚上睡得提心吊胆(是防野猪闯营,不是怕军队!),一早又要拔营转移阵地,劳心劳力,看来当好人正规军可好多了。

科技日新月异,一日千里,现在武装部队的“模拟敌人”也已与高科技挂钩,今非昔比矣。现在军训有先进的激光系统,敌我两方可以互相“交火”,哪一个部位被“击伤”都能探测得指来,就连遇到陷阱,踩到地雷等都能模拟出来并发出讯号为证,再不必像从前那样得与教官讨价还价和争论“谁生谁死”了。由于我国已没有多余的土地练兵,模拟科技也已用到战场的虚拟上,目前就有各种不同的室内(冷气?)模拟/虚拟战地,适合训练兵士进行各类不同的任务。如果我是程序编写员,在兵士执行埋伏任务时,我一定要等到兵士疲倦到要盖下眼皮时才让“虚拟敌人”出现,增加挑战性(一笑)!

模拟和虚拟科技目前也进展到了“智能虚拟敌人”(Computer Generated Forces)的地步,也就是说,“虚拟敌人”能够根据它的原有资料库以及兵士的行动,战地情况等做出反应,它也能跟进学习和提升自己,以更加接近真实的“敌人”。不过在战争上电脑和科技总不能战胜人类,尤其是在911过后,全世界受到的是新的“恐怖主义”的威胁, 恐怖份子不像常规军,战略无迹可寻,他们不遵守日内瓦条约,也不按牌理出牌,看来想要模拟一个这样的“敌人”来训练军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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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d under 回首往日, 思维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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