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与交通

刘家明
《早报-言论》 16 Mar 2013

最近与友人叙旧,总不免会提起热门话题如“人口白皮书”里的四个数字5369和交通梦魇。我对交通方面的问题一向比较注意,因为电子工程科里的通讯工程与交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很多早期的通讯理论也是从交通理论中演发出来的,所以可以说通讯与交通是“交讯同源”。

我工作的第一个作业,就是为公司属下的一个大机构设置一个电话网络。电话网络在现在可能早已被很多人遗忘了,但在80年代初期那可算是一项不小的挑战,在学校里几年来学过的东西几乎全都用上了。首先是要预测各座建筑物里用户的数量和通讯特性,例如电话、传真,电脑调码器,支线、主线等, 跟着是地底电话线网络的设计。电话线的讯息载量单位称为“饿狼”(Erlang),工程上用“饿狼”来估计整个电话网络的载量;而电话接驳、等待时间、通话时间等的估计,用的则是从交通和“排队理论”演发出来的“坡阿松”分布(Poisson Distribution)模式。铺设电话线网络可不能“为所欲为”,我们只能跟着马路走。有鉴于日后增设线路时要挖开路面的困难,又要考虑到日后新建筑和新用户群的加入,还要平衡项目成本, 我们可花了不少时间和心血在这上面。同事和我就这样被“饿狼”和“坡阿松”折腾了近三年才“功成身退”交差。

提供通讯服务的我们和提供交通服务的同仁是否有面对一样的困境呢?有的,而且有过之而不及哩! 我国过去通讯的发展是全东南亚最快的,首先是用户数量激增,用户涵盖全国各个角落,通话及应用通讯网络的时间增加,这挑战也与世界各快速发展的城市一样。为了让更多用户能“挤”入“饿狼”之中,全世界的通讯专才引进各种数码高科技为用户的讯息“瘦身”。有幸我国在这方面有点远见,比很多先进的欧美城市更早就引进了“光纤通讯网”,所以能够“抵挡”了分别由电脑数码科技和网际网络所引发的两波“通讯载量海啸”。但是一直在通讯领域领先的我国,由于最近各界对“宽频”需求的增加,却上了“世界网络最慢”排行榜;还好是及时赶上在全国铺设宽频光纤网(Open Net),才算扳回一点“面子”,不过在战略上算是输了一招了。

现代人对资讯非线性大量的需求,过去的通讯理论和工程模式已不能应付。还好有全世界的通讯精英在为我们设法解决问题,发展了无线通讯,缓和了对固定有线通讯的需求,才把我们暂时从“饿狼”口中解救了出来!当然无线有无线的局限,同样有通讯频率不够用的问题。例如我国将在年底开始以新的数码广播电视取代目前的“类比电视”,其中一大原因就是要更有效的应用通讯频率,以兼容更多无线的用途和服务。目前无线频率还有不少发展的空间,所以负责提供通讯载体的工程师可以暂时安枕一会儿了。

回头来看看我们的交通,如果要在现有车道加建一条车道,起码也要两、三年的时间。但车道建好交通顺畅后,大家又会吵着要增加车辆“车口”,于是“恶性循环”又开始了。可是我们这个小红点毕竟国土有限,城市也没有太多可以开路的空间;如此下去的话,最终我们会快速像目前世界各大城市一样“车步难行”,上榜“世界最堵车的城市”,令全国经济瘫痪。

在这个所谓资讯时代,我们不能阻止小孩子拥有手机和电脑;当然也就不可能不允许国人有拥车的梦想。那怎么能在这有限的空间,不影响市容,不破坏环境,不危害行人安全的情况下增加交通道路呢?通讯工程师为了增加“饿狼”而从地底往空中的无线发展以解除困境,或许现在应该是交通工程师从地面往下发展地下公路网络来解决交通困境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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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d under 回首往日, 思维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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