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之谜 之(二)–木乃伊趣闻

黄兰诗 Rusanna Jingga

也许在远古时代人类最初把死亡理解为进入深睡眠的状态;也许在那一刻起复活的概念就已经在人类的脑海中扎根了;也许后来神职人员悄悄地告诉法老,那些看似已经死去的人其实只是睡着了,不久后神将把他们唤醒;也许法老陵墓中的金银珠宝是为那些唤醒他们的神准备的;也许正因为如此古埃及成了木乃伊的诞生地 。

沉睡的逝者

古埃及陵墓中有一段这样的铭文:“你再次活过来,你总是复生,你再次年轻,再次年轻永恒。”这一句咒语明确地告诉我们古埃及人将他们的遗体制作成木乃伊的答案。

埃及人把东方视为诞生的世界,就像早晨的太阳升起,而西方是永恒的世界,所以埃及人最初将遗体放在绿洲或沙漠边缘,把身体蜷曲像胎盘里的婴孩,面向着西方,形体化地准备踏上永恒之道。由于沙漠干燥,尸体很快就脱水细菌无法繁衍,这就是所谓的天然木乃伊,也正符合他们进入永恒世界的理想。明白了脱水的原理 ,这给了埃及人开始制作木乃伊的灵感。

进入第四王朝时(公元前2575-前2465),古埃及人认识到了保存尸体仅靠脱水还不够,防腐的一个重要环节是取出内脏,新王国时期(公元前1567~前1085年),制作木乃伊的技术趋于成熟,当时,制作干尸已经成为一种专门的行当,有专门的防腐师和制作工厂,不仅法老和大臣们死后制成木乃伊,许多富裕的平民也纷纷仿效。

木乃伊的制作分好几个步骤:首先是将遗体洗涤净化,毛发需要剃光,因为即将要进入一个像神世界的世界,必须保持清洁不能带有任何污秽。其次,在尸体的左侧开一个口,把肝、肺、胃和肠掏出,脑髓是通过筛骨从鼻孔用钩子把它勾出来,这样尸体内有水分的部位基本都取出了,但是心脏不拿,因为心脏是思维和理解的器官必须留在体内。接着是对内脏和体腔内进行防腐处理,先用棕榈酒或椰枣酒彻底清洗消毒,再用泡碱粉物使迅速脱水,体腔是用布包的泡碱和临时填充物填满,然后须放置40天。内脏干燥后在上面撒上一层捣碎的香料,分别放置到4个所谓的华盖坛子里。体腔完全干燥后,则取出里面的填充物,改用碾碎的没药、桂皮、泡碱、锯末和其他香料等塞入,最后细心地缝上切口,贴上一块画有荷拉斯眼睛的皮,最后是将已经处理过的尸体涂上一层油膏和松香液体,然后用白色亚麻布将指、掌、脚和躯干包扎,一般情况下要包裹20层左右,并在身体的各个部位依次包入写有咒语的护身符。

死者的鼻子有时会因抽取脑髓时遭到损害,这时就会按上一个木制的假鼻子,眼窝里也用布堵上或者按上人造眼睛,最后是把死者的两手交叉在胸前,这样,一具木乃伊就完全完成了,全部制作过程大约需要70天左右。完成后的木乃伊被装入一具棺材中,有时还在外面加上一个棺材套。到了第二中间期(15—17王朝,约公元前1786—1567年)的后期(公元前1600年左右),盛装木乃伊的棺材发展成彩绘的棺椁。
目前所知最早经防腐处理的是第四王朝法老胡夫的母亲赫特费瑞丝(约公元前2600年)的尸体,她的尸体未能保存下来,但保存其内脏的坛子得以幸存。现存最早的木乃伊是第五王朝后期(约公元前2350年)的瓦提。自从1881年在尼罗河西岸的德尔巴赫里发现了新王国时期的墓葬群后,法老的木乃伊不再是稀罕之物了。

近年来,人们依靠先进科技不用再打开裹尸布就能知道死者的年龄、性别、外貌特征,包括生前所患的疾病等等,甚至天花的疤痕也逃不过透视扫描。依靠现代科技手段可以对当时人们生活的状况提供权威性的解释。

华盖坛子-卡诺皮克坛子 CANOPIC JAR

为保证能顺利复活,古埃及人也非常重视保护取出的内脏,从古王国开始一直到托勒密时代,保存内脏的方法基本是一脉相承的,就是将香料处理过的内脏分装在4个容器里(偶尔三或五个),再放置在墓葬的殡室里紧挨着棺椁。

早期的容器多用乳白色的方解石或石灰石制成,后来有陶质器物,有些王公贵族会用彩釉陶坛,坛口的盖子往往用小青石板,到了中王国(3—6王朝,约公元前2686—2181年)发展成人头形的盖子,而后到了新王国的第十八王朝时新王国时期,盖子被固定为荷拉斯神的四个儿子的形象,他们分别守护着不同的内脏器官,即杜阿穆特被雕刻成豺狼的头像,守护装有“胃”的坛子;伊姆塞特被雕刻成人头,守卫“肝”;克布塞努夫呈猎鹰的头形,守护着“肠”;哈皮则被雕刻成狒狒头,守卫着“肺”。

古埃及人不仅按排了荷拉斯神的4个儿子保护内脏,另外也邀请了四位女神来做双重保护,它们分别为(肝)伊西丝,(肺)娜芙提丝,(胃)奈特神,(肠)萨尔基斯神。每个坛子的四周还刻有保护咒语、保护神的名字和死者大名。由此可见埃及人对其内脏的重视。

西方人把这些精心装饰的坛子称为卡诺皮克坛(CANOPIC),这是西方早期埃及学者所命名的,因为他们错误地把这些坛子同古代特洛伊战争中墨涅拉俄斯的向导卡诺泼斯(kanopos)联系在一起。卡诺泼斯后来悲壮地死在尼罗河三角洲西北部的卡诺泼斯城,被安葬在那里受到当地人的崇拜,崇拜的形式也是用坛子。所以,当西方人最初看到这种盛装内脏的坛子时,误以为是卡诺泼斯坛子。正巧的是canopic本意是“华盖的”、“天篷的”。翻成汉语或许采用意译比音译来的贴切。

木乃伊——灵丹妙药
经历千年不朽的木乃伊,令世人为之着迷,还一度流传过木乃伊能治百病的谣言,这就让当时的欧洲人趋之若鹜。对于这样的讹传有人认为是与Mummy这一词汇有关。在阿拉伯语中,Mumiyah的意思是“树脂”或“沥青”,Mumiyah 也指波斯木乃伊山(Mummy Mountain)所流出的含沥青的液体。这种液体可作为药用成分,是一种当时人人都想得到的广泛使用的药材。由于对这种液体需求量急升,资源很快枯竭,当人们看到木乃伊表面黑黑的一层东西时,误以为木乃伊一定在沥青中浸泡过,而沥青的断源,使得木乃伊正好成了一种替代品。于是埃及的木乃伊被大量出口,残片入药到处可见。因此,当人说到Mumiyah ,就会联想到了包裹里严实的人的遗体,Mummy的名称也就产生了。

这样,中世纪时木乃伊热风靡欧洲,人们把它当作药材出售,迷信其可以医治百病。英国著名浪漫诗人雪莱有诗句曰:“将我的肉体做成木乃伊,卖给药剂师。”《罗密欧与朱丽叶》剧中也描述了药剂师藏有木乃伊。据说16世纪法国国王费朗索瓦一世每天服下一点木乃伊粉加大黄的合剂,并将这两种药随身携带,深信它不仅可以强身,也可以保护自己避免被人谋杀。

当时的欧洲,不仅国王有这样的药包,平民百姓也若痴若狂地服食这种万能灵药。药典里也介绍把木乃伊研成粉末、成丸、药膏、糖浆等用来口服或外用,号称可以治疗瘫痪、心脏病、肝脏损伤、食物中毒、癫痫病,甚至骨折。因此,木乃伊粉一时成为每个家庭常备或旅行时必备药品。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欧洲人对木乃伊的这种迷恋和狂热令人难以置信。

动物木乃伊

大家所熟悉的人体木乃伊不仅在埃及出现,北欧的格陵兰、美洲、中国等地都曾发现过,但以埃及的数量最多,最久远,最典型。 除了人体木乃伊以外,埃及还有动物木乃伊,这种习俗在世界其他民族中是极少见的。古埃及人别出心裁制作动物木乃伊,除了与其宗教信仰有关,也可能是将宠物视为陪葬物。不管何时,人类内心一旦产生孤独感,就会与宠物建立起亲密关系。埃及的动物木乃伊,从公牛、奶牛、山羊、狗、狼、鳄鱼、兔子、蛇、猫、燕子,到小小的蝎子、甲虫,几乎人们能脱口叫出名称的动物和昆虫都可能被制成了木乃伊。

古埃及人常把一些动物视为神的化身,他们相信众神可以通过借助这些动物出现在尘世之中,比如阿努比斯神可以化身成狗或狼和狐狸,女神巴斯特与猫相关,猎鹰代表太阳神拉蒙,朱鹮是月亮神骚特等等。不过即使是某种被神化的动物,也并非全都受到人们的崇拜,被挑选出来的只是“幸运儿”。例如,神庙附近的动物,不是每一条狗或任意一条牛都会被祭司们奉为圣物,只有那些有特别明显特征的动物才能获此殊荣,作为它们代表的神在人间活动。这种将动物神化的观念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就出现了动物木乃伊,并为它们举行隆重的安葬仪式。

到了后王朝时期即公元前11世纪以后,由于人们信奉的神祗越来越多,可以神化的动物都被利用了,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状况,于是有人专门饲养大批动物,还未等到它们自然死亡便制成木乃伊,出售给信徒们,供他们祭献后埋在特定的崇拜中心,例如崇拜巴斯特女神的中心布巴斯提就有一个巨大的“猫”墓地,信奉骚特神的摩波利斯出现了“朱鹮”的墓地。到了公元前4世纪,由于流行崇拜巴斯特,猫成了抢手货,为了应付市场,许多被认为神圣的猫都活不到两岁,就被人折断脖子或打死,然后头部被用石膏定型,制成典型的锥形后再饰以彩绘,形态虽然很逼真,但是像想其制作过程还是令人毛骨悚然的。

也许在现代人看来,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制作木乃伊及其相关工作上是一种荒唐的行为;也许埃及人根据日常观察和千年的经验早就清楚,这些木乃伊根本不可能复活;也许他们也意识到从经济学的角度看,也算是一种胡闹;又或古埃及人的烦恼也正困扰着现代人不甘心就这样从世界消失。但实际上人类追求复活的种种行为都不难理解,无论是现代美国人体冷冻学会之类的机构,还是古埃及时期制作木乃伊的宗教组织,都是人类谋求复活的产物。

参考书目:
李晓东著《古埃及之谜》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2011。
木涛、倪华强著《失落的文明埃及》华东师范大学出版, 2003第11版。
[瑞士] 埃里希•冯•丹尼肯著、黄锐译《斯芬克斯的眼睛》金城出版社,2011。
图片来源:
http://www.shutterstock.com/pic-35134078/stock-vector-the-egyptian-mummy-with-a-head-of-a-cat-in-abstract-collage-format-a-vector-illustration.html
https://cowofgold.wikispaces.com/canopic+jar
http://www.clipartof.com/portfolio/djholmes/illustration/sparkey-dog-mummy-64569.html
http://www.cartoonstock.com/directory/m/mummified.asp
http://www.cartoonstock.com/directory/S/Sarcophagus.a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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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d under 资料与掌故, 叩问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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