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島的苦难岁月

史立道

日军接管新加坡后,将新加坡改名为“昭南岛”,马来亚改名为“马来”。纪年由1942年改为日本昭和十七年或皇历2602年,时间调前90分钟,即改用“东京时间”。

1941年的新加坡人口大约是769,216人,到了1942年2月,随着英军的败退,从马来半岛战区逃难出来的人民,最后都集中在新加坡这个孤岛,人数大约是140万。

日军积极争取并鼓励马来社群和印度社群和他们合作,却蔑视与不信任占少数的欧亚裔社群,认为他们和西方有过交往,受到感染。对占大多数的华人,认为他们生来便不可靠,他们仇视日本的一切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因此,日本官员不要和华人和解。他们采取“检证”行动,大量屠杀华人,要华人从心底战栗。这些行动表面上是以已知的抗日分子,如共产党同情者、提供财政援助给蒋介石的人、星华义勇军、义勇军组织成员、文官、知识分子、学生、私会党徒和其他罪犯为对象,要消灭他们。实际上“检证”就是种族大清洗,华人被杀了6万人。

宪兵队除了检证大屠杀之外,还强迫马来亚和新加坡的华社必须限期筹集5千万元,作为送给日本军方的“礼物”。这笔钱没法筹足,最后被迫向横滨正金银行借过渡时期贷款补足。

政府机关改用日语名称。日本银行取代和英政府有联系的银行,并由日本银行根据和叻币一比一的比例发行新的货币,取代叻币。因10元面额的新钞票正面印有一串香蕉,因此被谑称为“香蕉票”。

日本军政监部把民政控制权移交给特别市、特高科和宪兵部。

日本人自认生来比其他民族优越,要把他们的“大和精神”强加给新加坡人民,认为向他们灌输这种精神,是他们的责任。他们要人民尊重所有日本的习俗和日本官员,他们要人民参与每日的升国(日本)旗、唱国歌(《君之代》)、“向东遥拜”等等仪式。此外,人人必须向日本官员和日本武装部队成员鞠躬,鞠躬时必须毕恭毕敬,否则,将被摔打或被尝耳光。不幸的是,有些为日本人工作的台湾人和本地各族人的“伪日本人”也有样学样要人民向他们敬礼,不然就尝他们耳光。

完全不顾地方舆论,要把新加坡社会公共机构日本化,是日本军政监部的军事和民政机关的意图。但一些头脑比较敏锐的高级官员知道,他们的计划在某种程度上必须获得真正的公众支持,而在一些领域里,日本价值观未必就是最适合其他民族的政策,因此,日本人对人们的宗教信仰、风俗和体育习惯等,所实施的控制比较不那么严格。

他们小心翼翼,不干预新加坡多数人的宗教信仰。他们避免花大力气,使当地人改信神道教或佛教。对宗教信仰这个易引起情绪激动的问题,日本人主要是采取“放手不管”政策。这意味着,新加坡居民可以在小教堂、教堂、回教堂、犹太教堂和庙宇里,以比较不受限制的方式进行祈祷膜拜活动。

1942年5月底,日本人决定发行官方彩券,这就肯定暗示,经济里已经出现了持续不断、程度惊人的通货膨胀。

新加坡是一个缺乏矿藏,土地面积小,一向依靠进口重要供应品(包括用水)的岛屿,日本人却要落实自给自足计划,它的努力当然都是徒劳的。

6月份的“中途岛之战”,日本的联合舰队一败涂地,日军面临美军要在太平洋战区各地发动反攻的局面。

为了更有效地努力协调它在本区的活动,稳住日本帝国比较脆弱与防卫不足的边缘地区,日本南征部队于7月把总部由西贡迁移到新加坡。
随着战争的持续逆转,盟军潜艇在本地区出没,开始攻击来往于日军占领区的港口之间的商船,局势日趋严重,新加坡所有进口商品(尤其是粮食)直线下降。日本人保留特权,要囤存相当数量的进口货为己用,剩下的才配给人民。当局为此建立起一个完整的经济架构,把获得批准的批发商和零售商组成“分销组合”。将所谓的“安居证”发给行为良好的家庭,拥有“安居证”便能获得好些配给卡:如白米、砂糖、食盐和猪肉等必需品,从一开始就严格限制配给,后来是越来越严。尽管如此,由于本地商人心思灵巧,又获得日本人同谋串通,这些必需品和其他物品都可以在蓬勃发展的黑市高价买到。

由于粮食供应每况愈下,居民的一般健康水平也下降。到1942年底,过去的主食不是变得货少价高,便是断货。例如牛奶便断货了。面粉存货用完之后,改用木薯粉和发酵粉烘制面包。随着战争持续,缺乏维他命使老弱病残的社会成员丧生。例如,脚气病会给缺乏维他命B1的人带来灾难。1943年初,人们每月可买到两斤(1.2公斤)米糠作为这种重要的维他命的来源,日军鼓励人们吃蜗牛,学生都获得一剂纯正红棕油替代鱼肝油。,以加强他们的免疫系统。尽管如此,要使百万人口不致忍饥挨饿或染上疾病,是日本军政监部的大难题。

为了应付流行病的风险,日本军政监部从1942年2月27日起对伤寒病,7月2日起对霍乱病开始进行强制的大规模预防注射。在整个占领时期,不时进行一系列防止疟疾运动,消除虐蚊滋生地。这些计划大多成功。但随着药品存货减少,最常见的疾病变得难以治愈,因而使更多人受苦。
日本人一直想把非新加坡出生的人送回马来半岛。1942年3月8-9日,日本当局发出一道命令,指示来自马来亚的人,不分种族,最迟必须在3月14日回去。

减少新加坡人口的另一个办法,是在马来亚柔佛和森美兰,或在峇淡岛和民丹岛,开辟农业移植区。

1943年8月,粮食问题越来越严重,日本当局鼓励新加坡华人移居到柔佛兴楼一个新移植区。当局答应移居的人,让他们在新环境里有相当大程度的自由。华人不久前曾遭到声名狼藉的宪兵队虐待,能够生活在不受宪兵队监视的环境,是兴楼最大的吸引力之一。和在森美兰马口高山丛林斜坡里,专为欧亚裔和天主教徒而开辟的地点相比,称为“新昭南村”的兴楼移植区有无数优点,“新昭南村”至少有大量水供和肥沃的泥炭土壤;而欧亚裔人的马口疟疾流传,土地又不肥沃。

“新昭南村”移民的反馈好坏不一;饱受折磨仍然活着的马口移民的故事,则悲惨得多。

日本当局原来希望,两个自愿移民计划会吸引新加坡多至30万人口,但到1945年6月,前去的只有这个数目的一小部分。随着盟军加紧控制太平洋战争,美国飞机又经常在新加坡上空出现,日本人担心新加坡不久会成为战区,开始发出命令,强制岛上的非必要的工人疏散。有亲友在马来亚或印尼附近的平民,受鼓励前去投亲靠友。没有亲友的人们仍然要离开新加坡。

如果昭南岛实现不了种族和谐,日本人决心奖励那些顺从他们的民族。结果马来人和印度人成为这个政策的主要受惠者。

1943年5月,第25军调到苏门答腊。

7月4日,印度独立同盟在市区举行会议,印度独立运动领袖之一的波斯正式当选为自由印度临时政府主席。第二天,他检阅了聚集在新加坡市政厅前的1万5千名印度国民军,把他们编进“自由印度军”。对日军来说,利用印度国民军/自由印度军在缅甸和盟军交战意义重大,哪怕印度国民军的贡献不像有些人希望那么大。

就马来人来说,日本人不那么强调民族主义的政治方面,而是尊重伊斯兰教,争取改善与扩展马来人与在马来亚、苏门答腊和昭南岛的其他伊斯兰教集团的宗教与种族关系。由于动员马来人同情日本的事业,是日本在整个地区的政策的主要原则,于是便通过制造就业机会和训练计划,直接满足马来社群的需要。马来人也受鼓励参加马来义勇军、义勇队和“兵补”,争取比英国统治时期更好的前途。一般说来,日本人向马来族群伸出友谊之手的政策是成功的,没有遇到持续的抗拒,因为跟占领军拉上关系是大有好处的。

关于细菌战计划,是昭南岛日本人暗中准备应付未来盟军入侵的方式之一,是通过设在新加坡中央医院范围内的最机密的生物研究实验室进行工作。实验室的大部分工作一直笼罩在神秘气氛中。几十年来日本一直拒绝承认实验室的存在。

1944年1月,第29军北调霹雳,负起防卫中马、北马的责任。

3月,土肥原将军接过第7方面军的指挥权。

11月,第一架B29轰炸机从科伦坡来袭昭南岛。从此,B29轰炸机天天出现在昭南岛的军事设施上空。

1945年,日本军政监部搬到太平。

5月2日,仰光落入盟军手中,对马来亚和新加坡的进攻似乎迫在眉睫。
同月,苏军攻克柏林,希特勒自杀,德国法西斯宣布投降。

日本陷入孤军作战的境地。

7月,在巴达维亚(雅加达)举行的日本军事会议上,在板垣征四郎中将指挥下的第七方面军,订下了一个完成一系列防务工作的分期落实的计划,包括到9月底在马来亚和新加坡的兔子窝般密集的战壕。昭南岛军政监部奉命动员一切可动用的劳工完成这些工事。并制定计划,组织小型自杀单位,利用船头装有炸弹的撞角小艇攻击来犯的敌军。

谁也不知道日军在保卫昭南岛时可能作出怎样的抵抗?在新加坡回复和平之前,会不会屠杀更多人?如果日军像他们在太平洋战区其他地方那样【全岛“玉碎”】的死战到底,住在岛上的非日籍人民和从海上向该岛发动攻击的人,都有不祥的预感和苦恼。板垣当过作战部长,肯定是冷酷无情到家,会要求部下作战到底。

8月6日,美国向广岛投下代号为小男孩(Little Boy)的第一颗原子弹,全城被毁于瞬间,当场死伤者占总人口一半以上,其余的人则受到不同程度的核辐射;日本的军心民心随之崩溃。

8日,苏联宣布对日开战

9日,美国空军再向长崎投下代号胖男人(Fat Man)的第二颗原子弹。
皇室内部和军队之间经过艰苦辩论之后,决定接受《波茨坦宣言》,无条件投降。

15日,裕仁天皇向全国军民发表“终战广播”,但不是宣布“投降”而称“终战”。

天皇发表广播后次日,南方军的所有高级指挥官奉命到大叻(靠近西贡)出席一次会议,向他们证实投降条件,也发布了命令,要求他们以后该怎么做。板垣回返昭南岛同他的第7方面军开会。会上采取了步骤,停止一切与军事有关的活动,许多日军不愿意这样作,天皇开了口,忠心的官兵不得不听从菊花王朝统治者的命令,向上级低头。面对不了这样耻辱的军人自杀。

20日,闲院宫春仁王(Kan ′in Haruhito)坐一架白色的飞机飞到昭南岛,递送一份天皇敕令。板垣虽然感到难受,却恭顺地遵照敕令而投降。
9月12日,东南亚司令部盟军最高统帅英国勋爵路易斯蒙巴登海军中将,在新加坡市中心的市政厅接受东南亚区所有日军投降。

3 Comments

Filed under 资料与掌故, 历史展馆, 历史展馆:二战

3 responses to “昭南島的苦难岁月

  1. 闲院宫于8月16日接受天皇的命令,到西贡和新加坡(当时被日本改名为昭南)向当地军队传达停战。因为担心当地军队不肯放下武器。

  2. Kan ′in Haruhito的日文名字是闲院宫春仁王。

  3. 博物馆华文义工

    已经更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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