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中的一条船:侠盗索马里?(上)

李国樑

在我曾经服务过二十余年的新加坡海军生涯中,曾经见证过各只舰队从概念到成形、它们投入国际维和任务、印尼亚齐省的海啸救灾、伊拉克重建、打击海盗等,这个历程是新加坡国防茁壮成长的认证。

进入21世纪2000年代,远在6400公里外的索马里(Somalia)经历了十年内战,几乎进入无政府状态,海盗猖獗,光天白日下持枪抢劫路过亚丁湾(Gulf of Aden)的商船,对国际船运的安全与船员的生计造成恐慌。2008年,联合国通过第1838条决议,允许各国组织海军到亚丁湾,进入索马里水域打击海盗,维护航运。

Sinking of Ekawat Nava 5 on Nov 18, 2008 by Indian Navy INS Tabar

亚丁湾是连接欧亚的苏伊士运河的航线必经的海域,也是波斯湾输出原油非常重要的航道,全球11%的石油通过亚丁湾和苏伊士运河运抵各地的炼油厂。

远至非洲的索马里跟新加坡有何相干?2000年代初,新加坡的命脉马六甲海峡海盗只手遮天,使到繁忙的马六甲海峡成为全世界航道最高风险区,促成新马印三国海军在2004年第一次联手巡航,维护马六甲海峡的安全(代号MALSINDO)。新加坡以海洋为生,90%的GDP通过海洋,猖獗的海盗行为只会使心口永远的痛,所以新加坡从2009年起,每年都派一艘战舰参与联军活动(CTF-151),打击索马里海盗。

在马六甲海峡和新加坡海峡的海盗活动

新加坡注册的商船属于高风险群

十年内战,造成索马里中央政府瓦解,海军完全失去防卫力量。在强弩弓末之际,人性的丑陋面暴露无疑,外国的渔船纷纷涌入索马里的水域混饭吃,无良的商船也在索马里岸外排弃工业废料,造成鱼群大量死亡。一些索马里前军人、渔民与对先进的导航仪器了如指掌的技术专家以保护当地渔民的生计为由,结党成为海盗,通过劫持外国商船,赚取赎金。整个过程,有如宋朝梁山泊水寨的现代版。他们背后也许有军阀与恐怖分子撑腰,提供军械与情报,同时分一杯羹,有财大家发。

海盗拥有先进的军备

海盗的组织严谨,装备完善,成员多数是20多至30多岁的年轻人,来自索马里东北部的 Puntland,可能有五个党派,总人数约1000人。单单在2008年,他们在阿拉伯海和印度洋对路经此处的三万艘商船进行111次攻击,42次成功掳获商船。到了2009年,几乎每一天都有一宗攻击事件。

索马里海盗逐年扩大运作范围,收入不菲,2009年的赎金达5800万美金,2010年2亿3800万美金。海盗也为其他相关行业制造商机,估计2010年,约70亿至120亿美金花在航运保险、海军支援、法律诉讼、船上的防卫系统等。

索马里海盗逐年扩大运作范围。BBC 2011

索马里海盗宣称,只要船东愿意支付赎金,他们就不会伤害人质,而且他们还拨出赎金救济索马里的穷人。海盗头子甚至公开宣称,自己是索马里的“海军”,因为索马里政府无力维护海洋权益,结果造成外国船只侵犯索马里领海主权,并掠夺当地渔业资源,甚至倾倒废物,赎金是这些船只主人对索马里的必要补偿。换言之,国家不幸,官逼民反,民间出于自卫自强,才会出现“侠盗索马里”。

至于近在咫尺,长900公里的马六甲海峡,一直都是连接南中国海和印度洋的重要通道。到了近代,海峡更是连接东亚国家、欧洲、苏伊士运河以及波斯湾周边的原油输出国的航线上重要的一站。马六甲海峡水道狭窄,其中有成千上万个小岛屿,同时也是许多河流的入海口,成为海盗藏身,躲避追缉的理想地。

古老的新加坡也是海盗的温床。1349年中国元朝航海家汪大渊的《岛夷志略》记载,有一些华人住在淡马锡,他们椎髻,穿短布衫,系青布捎。商船经过龙牙门,由东到西空船没事,由西向东载货船会被海盗洗劫,所以水手都不敢在此地停留。淡马锡与龙牙门都是指新加坡。

龙牙门: 门以单马锡番两山相交,若龙牙状,中有水道以间之。田瘠。稻少。气候热,四五月多淫雨。俗好劫掠。昔酋长掘地而得玉冠,岁之始,以见月为正初,酋长戴冠披服受贺,今亦递相传授。男女兼中国人居之。多椎髻,穿短布衫,系青布稍。产粗降真、斗锡。贸易之货,赤金、青缎、花布、处瓷器、铁鼎之类。盖以山无美材,贡无异货。以通泉州之贸易,皆剽窃之物也。舶往西洋,本番置之不问。回船之际,至吉利门,舶人须驾箭棚、张布幕、利器械以防之。贼舟二三百只必然来,迎敌数日,若侥幸顺风,或不遇之,否则人为所戮,货为所有,则人死系乎顷刻之间也。

也有传说柔佛海峡水道狭窄,新加坡东北部樟宜海岸与德光岛之间的炮台岛是海盗的巢穴,他们抢劫过往商船,杀人无数。自然与人为的灾害,使人对炮台岛水域闻风丧胆。

http://navalants.blogspot.com/2009/08/blog-post.html

14世纪时来自印尼巨港的拜里米苏拉(Parameswara)在新加坡立地为王,后来被暹罗追杀,逃到马六甲,借助由海人(Orang Luat)组成的海盗的支持,才得以在马六甲扎根,最终建立起叱咤一时的马六甲王朝。

http://navalants.blogspot.com/2012/02/fort-canning.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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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d under 资料与掌故, 历史展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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