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飘香 – 谈传统华文书店与文化空间 (2)

吴庆辉

当年的“新式书局”成为今天的”传统书店”

新式华文书局在经历战前和战后两轮的发展后,在新加坡独立建国后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进入转型的阶段,近30年来华文书业市场处仍在不断调整和应变过程。

本地华文书业的兴衰跟受华文教育人口比例以及他们阅读习惯紧密相关。八九十年代岛国出现的状况包括几个方面,其一,是年轻一代顾客群的教育和生活的语言文化背景转变、其二,是华文媒介课本出版的统一以及本地华文创造出版减少,私人出版业空间收缩,另外,影视媒体和网络先后成为广受欢迎的娱乐与知识媒介,再加上本地公共图书馆服务水平提高,人们拥有更多的选择,上述几个主要因素导致整体市场书藉消费需求下降。

1980年“书城”(百胜楼)书业中心的落成,来自大小坡的大小华文书店在此或在周边商楼落户,标志着文化活动空间从街坊时代转到商场时代。“书店”在分佈上隨岛国人口住进新镇公共住屋也走入邻里。邻里书店主要以课外教材、文具纸张、礼品玩具为主要商品服务 ,而位于各交通汇点的书报摊等都谈不上是华文书业的范畴。在七八十年代,经营知识文化书藉的传统华文书店曾美芝路上黄金大厦和邵氏大厦 出现,但在百胜楼落成以后,百胜楼和周边商楼是当时全国传统华文书店的一大中心。

百胜楼商店也包括其他经营多元文化商品和服务的不同书店。书店业者也曾尝试增设茶室或咖啡厅、搞文化展览活动或联合同业举办常年书展,通过不同促销活动增加商城的活力与提供更丰富的文娱的内容。

有的书店业者不断在经营手法的调整应变与创新的尝试,例如大众书局与商务印书馆改以双语书局为市场新定位,调整中英文书藉、教科书和文具类的商品比例,业务多元化的大众集团也在邻国区域及全岛各地设分店,并在1997年成为挂牌上市公司。友谊和上海书局则分别在1997年和2001年选择跟来自中国的同业在本区域采取联合经营方式。

时间一晃又一个三十年,那些在五十年代入行的书业前辈以及年轻一代新人的不同尝试和努力大都经历严峻市场环境考验。这期间按传统华文书店形式经营的新旧业者如走马灯式的登台和退场 ,历史悠久的五大传统华文书店,如今只剩下世界书局(大众书局) 。

近年,华文书藉构有文化空间先后出现在黄金地段的综合性购物商场里,几间英文书局 增设可观规模的中文书藉部,为本地阅读文化空间增加多元的元素。坚持推广中华文化使命的世界书局(大众书局)同纪伊国屋(Kinokuniya)和叶壹堂(Page One)都让华文书藉扮演文化品牌的角色。大众书局的Prologue 、纪伊国屋和叶壹堂均设在综合购物娱乐商城让兼通双语的人士有了更丰富及多元文字载体的精种文化傲游空间。

当年“新式华文书局”,成为今天的“传统华文书局”,一直坚持传统华文书店的经营方式的几家中小型华文书店包括青年、友联、长河、新华、今古、友谊、草根、奥赛以及蓝点等九家的名字。

重新审视书海飘香的华文文化空间

今天大型书店,由于员工多、流动性大,无法提供比较个性化的个人服务。反观,小型书店往往受到忠实顾客的长时间青睐。传统华文书店好比小小的精神粮食架歩,在这里顾客、读者、写作人、学术文化界人士以及书店店东之间,存有一种相互交换消息和联络情感的交流文化,这种交流与互动恰恰使书店内的书本純商品的价值附加文化价值,于是文化空间得以提升到精神的层面。

百胜楼这座在“小坡”拥有30年历史的文化地标,尽管许多年事已高的顾客已减少“下坡”到城里走动,他们也不怎么消费,但书店所凝聚的文化怀情,以及那份旧日情谊是天愈长久情愈浓的。在新的世纪里,百胜楼处在武吉士及勿拉士峇沙文化区发展计划的范围里,该计划准备结合区内美术馆、图书馆、学校和美食街,打造富有街坊文化动力的区域特色。那么百胜楼”书城”的条件是否可以跟各种文化生态活动进行有机地结合呢?

虽然图书馆和网络空间成为现代新加坡人的一个主要阅读空间,但是只要仍有人文精神追求,书局还是一处为人们精神追求提供所需的飘香书海、让思潮得以自由舒展、给半日闲情有个好寄托。 本地华文读物市场应该朝个性化精致化方向发展。也许传统华文书店的”一人—店”小空间在建立性格品牌后能进入稳定的发展新阶段。

我衷心的期待新旧业者再披战衣,继续为繁荣宣鬧大都会中爱书的小众筑造精神文化的清流小筑。

(文章刊载于大众集团85周年特刊《读书滋味长》,2009,94-1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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