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前嫁来狮城 澳洲女子开展漫长的跨文化沟通 (二)

章星虹
(刊登在2009-08-03的早报专访)

在丈夫的帮助和抚慰下,在家中老人的尽量照顾下,瑞琳慢慢地克服了许多生活上的不适应。

然而,最让她感到难以应付的,是一种无法排遣的孤独感。当树仁上班不在身边,无法给她当翻译时,看着一屋子人兴高采烈地用福建话笑着聊着,坐在一旁的瑞琳一句也听不懂。

“在大家面前,我的脸上始终是保持着微笑的。可是没人看得出来,我的思绪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愈是身处人群之中,你愈发感到一种很强烈的孤独感。”瑞琳回忆道,低沉的语气似能传递出当年难以言说的压抑。

觉察到当时社会的一群孤独女性

尝过孤独滋味的人,嗅得出孤独的味道。

在新加坡住下后不久,瑞琳开始在澳洲驻新最高专员公署上班。在工作中,她渐渐发现有些前来办事的澳洲女士,用的也是陈、王、李、班纳吉、星等亚洲姓氏。凭着直觉,瑞琳察觉到在这个社会的表层下,其实有一群不为人知的孤独女性。

现任新加坡东南亚研究所执行编辑的王翠叶娜,来自澳洲,跟随新加坡籍丈夫于1970年定居本地。她回忆说:“当时西方女士嫁给本地人的例子很少,社会上很少人意识到我们的存在,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的社会定位是什么。那种封闭的日子是很难熬的。”

70年代初的一天,在澳洲最高专员的支持下,瑞琳和另一名同事发函邀请20名处于跨文化异族婚姻的澳洲女士共进午餐。那天的情形,深深地印在瑞琳的脑海中:“那天中午,这20位女士全部应约出席,彼此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可见当时她们是多么地需要这种与人共聚的机会呵!”

这就是“世界妇女联谊会”的发端。1973年,联谊会正式成立,会员人数也从开始的20名澳洲女士,慢慢增加到最高峰时的200多个。

来自英国的郑卡尔曾在鹰阁医院任护士,自1964年起就定居新加坡。身为联谊会早期会员的她,对当年的活动如数家珍:“我们那时的活动多种多样,有每月讲座、读书小组、烹饪示范,还有慈善筹款活动、周年纪念晚宴等等。如果没有这个平台,我很难想像在当年的异乡生活会是怎样的!”

今天,“世界妇女联谊会”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于2006年正式退出历史舞台。不过,人们并没有忘记这个妇女团体曾为促进本地跨文化沟通所做过的一切。 2009年3月26日,新加坡欧亚裔协会接收了“世界妇女联谊会”的会徽,准备将之置放在欧亚裔博物馆的展厅,让后人记住本地移民社会中这段独特的故事。

撰写“跨文化礼仪”丛书 促进族群之间的了解

瑞琳的故事还在继续着。

“在中餐厅吃饭,你应该让客人坐在餐桌的哪个位置?”“西方下午茶和‘高茶’有什么区别?”“吃完印度餐,芭蕉叶应该放在哪里?”这些问题的答案,在瑞琳所著的“跨文化礼仪”丛书里都能找得到。

瑞琳凭着自己的独特背景和在本地的生活经验,花了四年功夫,于1992年写成《华族礼仪》、《印族和马来族礼仪》、《日本礼仪》和《西方礼仪》。这套丛书一经面世,就很受读者的欢迎,尤其是移居本地的外国社群,瑞琳也自此被誉为新加坡的“礼仪女士”(Ms Manners)。

这套丛书出版后,瑞琳也成了大忙人。很多机构如博物馆、人民协会、外国侨民协会,甚至政府机关,都请她举办有关跨文化礼节的讲座和培训课程。瑞琳也曾在本地英文电台节目任访问嘉宾,上电视接受访问,还参与了BBC制作的一个文化沟通节目。

谈到她撰著这套丛书的目的,瑞琳说:“在这个多元族群聚居的大都市里,人们各有自己不同的文化背景和传统。如果大家都能多些了解别人的传统和文化,那人们之间的沟通就会更加顺畅。”

近两年,瑞琳开始为这套“跨文化礼仪”丛书筹备撰写新集。在瑞琳忙着为新书搜集资料的日子里,树仁一如既往地伴在妻子的身边,默默支持她的追求。

的确,当瑞琳和树仁坐在一起,即便不开口说话,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舒服自然的默契。被问到夫妇和睦相处的诀窍,树仁微笑说:“我想是相互容忍吧。无论同族还是异族婚姻,都离不开这四个字。”

如今,即将步入古稀之年的瑞琳和树仁,享受着三代济济一堂的欢愉。他们的女儿露念和儿子立念都已长大成家,分别从事幼儿教育和酒店管理。

如果生命能重来一遍,瑞琳是否还会做同样的选择?“我想我会更早些嫁给树仁。”瑞琳答道,脸上溢满粲然的笑容。“他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

瑞琳和树仁与女儿露念一家三口(右三至五)和儿子立念夫妇(左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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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d under 生活展馆:摄影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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