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 艾文·波鲁宁 以影像记录消失的 新加坡 (一)

章星虹
(转载至刊登在2009-10-05的早报文章)

近九十岁的波鲁宁仍为整理新加坡的历史影像忙碌

艾文·波鲁宁医生是一个戴有很多顶“桂冠”的人——他既是医生,也是医学摄影师、自然植物学家和瓷器收藏家。最为人称道的是,作为一名外来者,艾文·波鲁宁在过去61年里,一直用手中的照相机和摄影机,默默地追踪和记录着本地景观改变,特别是50年代至70年代中期的点滴变化,积累了数百小时的影片资料,以及4万多张照片。 

艾文·波鲁宁医生是一个戴有很多顶“桂冠”的人——他既是医生,也是医学摄影师、自然植物学家和瓷器收藏家。最为人称道的是,作为一名外来者,艾文·波鲁宁在过去61年里,一直用手中的照相机和摄影机,默默地追踪和记录着本地景观改变,特别是50年代至70年代中期的点滴变化,积累了数百小时的影片资料,以及4万多张照片。  

历史镜头背后的眼睛
对于一些新加坡人来说,无论是年逾花甲的老一辈人,还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一代,上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是很能引起共鸣的一段历史时期——老一辈人亲身从那个年代走过来,年轻一代则从老辈人口中听到许多过去的故事。

我们所看到的,是从1980年代城市重建开始,巨变后蜕生的新加坡。那之前的50年代至70年代的新加坡究竟是什么模样?前些时候,本地“okto”电视频道播出一部历史纪录短片《消失的影像》,有人守在电视机旁,期冀能从短片里找到心中寻觅已久的答案。

果然没让人失望。短短一小时的影片,有如从地底掘出的时间锦囊,里面装载的是半个世纪前的点点时光:柔佛海峡对岸,“海人”还生活在红树林沼泽区里;苏东岛上浮脚屋连成一片,能听到孩子的笑声叫声;浮尔顿大厦附近,红灯码头每年都举办游艇比赛;郊外乡间鸡鸭成群,菜田总是绿油油的一片……

是谁拍下这么多珍贵的历史画面?

当年镜头取景窗后面的一双眼睛,既带着科学家的好奇,又具备艺术家的敏感。这双眼睛属于在本地居住已61载的艾文·波鲁宁医生(Dr. Ivan Polunin)。

位于武吉知马的一幢平顶大屋里,敞开式的客厅与檐下长廊连成一片,对开不远的小山坡一片嫩绿浓荫,偶尔数声清脆鸟啼,更衬得四周静悄悄的。近90岁的波鲁宁坐在深色大藤椅中,兴味盎然地回忆起过去的流光岁月。

从密林中钻出来的医生
1948年,刚从英国牛津大学医学院毕业的波鲁宁面临两个选择,或加入英军担任军医,或到英属马来亚当政府医务官。当时28岁的波鲁宁,其实只有一个意愿——到马来亚去!

“研究土生人群、植物和动物,是我当时最大的兴趣。在欧洲大陆以外,马来亚这块独特的土地对我一直有很大的吸引力。”波鲁宁说。

在马来亚的数年间,他主要工作是深入马来半岛和北婆罗洲内陆丛林地带,了解原住民的健康状态,研究各种常见的热带疾病。为纪录原住民的生理特征、生活习俗和居住环境,波鲁宁在1949年买下第一部照相机,又于1952年开始使用16厘米摄像机。在那段期间,他拍摄和录制了大量照片和影像资料。

1952年,波鲁宁开始在新加坡的马来亚大学医学系担任讲师。他风尘仆仆,穿梭新马两地,兼顾两头的工作。一把浓密的络腮胡,一身不修边幅的打扮,成了他的独家注册商标。50年代初,《海峡时报》的一名记者还为他画了一幅非常传神的肖像速写:“刚从婆罗洲密林中钻出来的波鲁宁医生!”

从追求“异国情调”开始
1955年,在机缘巧合下,英国广播公司(BBC)看到波鲁宁在马来亚拍摄的影片,对热带生活题材感兴趣。自此,波鲁宁和BBC开始了长达17年的短片制作合作。波鲁宁说:“可以这样说,我当时的出发点是捕捉‘异国情调’。为BBC拍摄的短片中,不少是围绕着出海探险之类的题材,适合当时英国观众对东方热带风情的想象。”

1970年代大士村的最后日子

然而,在同一时期,波鲁宁目睹战后新加坡的急剧变化,渐渐地心中生出“纪录当下”的迫切感。这迫切感超出一名殖民官员对“异域风情”的追求,而更多是来自对这块土地的日久生情,以及对即将消失的景物的惋惜。

当年的波鲁宁,在大学教书之余,肩背笨重的摄影器材,走到新加坡好多角落——新加坡河、美芝路、戏院横街、加冷盆地,还有郊区的实乞纳、碧山、大士等地,镜头到了一处,那一处的地貌景观就被定格保存下来。《在加冷机场举办的自治博览会》、《大士渔村最后的日子》、《德光岛民居》等照片,就是在那段期间拍摄的。

在短片制作上,波鲁宁的拍摄角度也起了很大变化,镜头如实地纪录本地人们生活中的许多难忘瞬间,如:甘榜里正举行一场马来婚礼,庆典上人人笑得合不拢嘴;熙来攘往的牛车水街边,身穿白衣黑裤的妈姐正在跟摆地摊的小贩讨价还价;市区内狭窄的民居,一家七八口住在一个小房间里,孩子们倒不在意,整天在窄巷中玩着自己的游戏,打石子,弹珠子,捉迷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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