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阁里的“逆向孝道”

黎上增

(联合早报 14 Jan 2013)

我和老婆在IMM一家食阁食用晚餐时,见到了让我瞠目结舌的一幕。

坐在我们隔壁桌用餐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及他们大约十岁的儿子,可能是中年得子的缘故,所以父母对儿子十分宠爱,言轻语柔外为父者还不断地用手剥虾壳喂孩子,谆谆劝食。突然间,我听见儿子以高分贝、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量嘶喊他的父亲,态度十分恶劣。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婆已经开口:“这孩子稍有不如意,就会对他的父亲大声嘶喊,十分不敬。”

原来,当我去购买食物时,我老婆已经注意到这孩子已经对他的父亲嘶喊了好几次,态度是极度地无礼与恶劣。另人纳闷的是,父母亲对孩子的无礼,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还低声下气地劝孩子进食。

我老婆看不过眼,转过头去,劝阻他继续发脾气:“小弟弟,你的声音可太大了吧!”这小孩非但没有收敛,还以流氓般的眼神瞪我老婆。可让我不解的是,这对夫妻并没有藉用这个机会教育他的孩子,反而是避开与你眼神交集的机会,匆匆喂罢他儿子然后离去,离开时也没有任何表示。我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孝道是中华文化的优良传统,它是孩子对父母养育之恩所表现出来的感激、关心,尊敬之情。我们做父母的也不需要孩子处处言听计从,毫无主张,但是至少不应该如此不尊重父母。孩子会不会尽孝是父母教出来的,假如父母不从小就对孩子言传身教,孩子长大以后就不会知道什么是孝道,更毋用谈尽孝。所以,在食阁的那一幕,让我深思那位父亲所展现的可否称之为”逆向孝道“?

在现今的社会,很多工薪族都得为生活奔波操劳,多少会忽视孩子的心理需要,为了弥补缺憾,父母便会在物质上尽量满足孩子们的需求,物质生活应有尽有,但从来就不和孩子好好地沟通、开导孩子,到最后孩子将会变得很自我,觉得这一却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今天所种的因,就是明天我们所收获的果,养子不教,祸延父母;我在食阁所看到的几乎就是我有些朋友们在三四十年前的翻版。我周围的朋友,的确有不少在感叹,假如能一切重来,他们将会对他们的孩子们另有一番严格的要求。

有一位老同事已经八十高龄了,儿媳妇以孩子们长大房子小为由,把老家婆“请”去单身的女儿家,儿子竟然噤若寒蝉,不敢表态。

另一个朋友因为所拥有的私人房产集体出售,得了一笔不小的钱财,儿子们都争先恐后向老爸妈“贷款”买新房子。房子是买了,老爸妈却没有机会住,还得在二手市场买一间五房式组屋自己住。年终儿子带了岳父母去韩国度假,老爸妈没得去,还得替儿子收报纸。虽然他们都说:“我们很乐意做“,但眼里始终流露出一丝无奈。

我把这一幕写出来,无非是要与为人父母者分享。我们都是“种瓜”人,你若不要在若干年后收割“苦瓜”,就从今日起用心培植你的“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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